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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務部矯正署臺南監獄:回首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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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空氣的獨白

  • 發布日期:
  • 最後更新日期:108-9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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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空氣的獨白 12工 李○邦
 
在高牆外的人,很難瞭解大牢中生活的起居。牢裡生活像是一口沈重粗糙的磨子,一點點,一片片,每一時每一分,不眠不休地磨研著,囚犯們慢慢磨變了形,省思能力也逐漸淡了,遠了,甚至沈淪不振,這時候我習慣翻閱家人寄來的相片,那總會使我感到一種無以言諭的溫馨舒暢,這些關懷雋永了起來卻逐漸聽到;祈盼浪子回頭的聲音,等待的聲音、思念的聲音……。
 
呢喃的午夜、鐵窗外飄下綿綿細雨,整座監獄恍若一艘巨艦,伴隨宣告睏倦的鐘響,帶領遭逢拘禁的次級人民穿越黑暗,緩緩駛向酣田夢鄉。偏偏我是下了錨的,在眾人暫時忘卻黑色記憶的夜深,掬一捧戒護用的朦朧燈光,和阿爸聊上一夜心裡話……。
 
事事運籌帷幄的你,會不會後悔你當年太堅決的一語成懺?你走的如此狼狽與倉皇,連最終的告別都是無聲的示意。二十年前,在我闖下大禍的夜裡,是你告訴我,這輩子只扶養我至十八歲。十八歲那年,你真的走了。你一定不知道,其實我恨透了言出必行的你,更恨透了不受教又負氣離家的自己。
 
那一夜,幸福背棄你我。從此我離開原本屬於我們的世界,成為異界裡游蕩法律臨界的亡靈。與你再沒有任何交集。其實,你懂得我叛逆,我也深知你指望,只是我太像你,天生傲骨令我們誰也找不到台階可下。一昧的對立與傷害。
 
當人生進程出現了老電影裡慣用的情節,我接獲你的病情告急,第一次體會人生如戲這四個字裡的哀淒;而我不是導演,我知道我不能即刻殺青,為你除卻化療的痛苦。這輩子,第一次為你梳洗、餵你用餐,像當年你養我一樣的為你把屎把尿,聽你說也說不完的父愛;幸福是悄悄折返,卻也隨著我目送你入棺火化,被永遠封藏在供你容身的石甕中……。
 
看著相片裡的阿爸,聽到了許多抱歉與感謝;我又何嘗不是抱歉與感謝,一切的一切全因我過去的不知好歹。我後悔,後悔沒能在他離開以前給他更多的愛;而現在,我告訴他也告訴自己,面對重獲自由時,我會帶著他未竟的指望,在熾燦的陽光底下,抬頭挺胸的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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